张贴海捕文书,誓要拿他归案。
他漠然擦干净脸上的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城。
……
后来的他回顾往事,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一生,似乎一直在失去。
但凡他真心珍视的人和物,最后都会被这无情的乱世碾得粉碎。
于是他便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贺驭川。
他见多了世道飘摇,人命如同草芥。
他妄想手握刀兵,驾驭山河,护得住自己在意之人。他以为只要手握强权,就不必再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一个个消亡。
可直到围城困守的今日,他才恍然明白,乱世滔天,人命何其渺小。
纵使手握千军,依旧有很多东西根本握不住。
——
风雪把他的思绪拉扯回满目疮痍的现实。
枪炮的轰鸣撕裂冬日的寂静。
省城之内已经困守多日,惨烈的巷战寸寸啃噬这座城池。
断水断粮的绝境之下,将士们只能啃食树皮冻土,口袋里寥寥无几的弹药日渐消耗,每一声枪响之后,便少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断壁残垣之间到处都是死伤的士兵,鲜血被落雪慢慢冻结。
城外消息通过仅剩的几部电台不断传进城内。
国府迫于外界舆论压力,已经派遣援军象征性地奔赴省城。周边各路军阀也纷纷调兵,对外声援,人人都摆出一副要来驰援的模样。
可所有兵马全都停驻在三十里之外,原地迁延观望,各式各样的借口层出不穷,没有一人愿意真正奔赴城下,替他分担战火。
所有人都在等贺驭川和段青岩麾下互相消耗,等他油尽灯枯。
风雪刺骨寒凉,赵铁山一身军装破损不堪,脸上一道狰狞新鲜的枪伤,裹挟着满身硝烟尘土,大步冲到贺驭川面前。
连日死战,这个铁血汉子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近乎破损。
“大帅,再耗下去兄弟们撑不住了!我带人断后,你带着剩下的兄弟往东边的巷子退,那边有条暗道……”
贺驭川静静立在废墟之中,肩头一道弹伤,伤口血肉翻卷。
“我留下来断后。”贺驭川打断了他。
赵铁山猛地抬头。
“大帅!”他哑着嗓子低声吼出来:“你不能——”
贺驭川抬眼看着他,那双眼睛因为疲惫和冻伤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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