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上开了间小铺子,种了满院子的花,早晨起来泡一壶茶坐在廊下看书,晚上点着灯写写字。
林肆那样聪明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好好活下去。
乱世之中,容不得季望笙多想,他也不敢去多想。
他这些年跟着队伍走南闯北,用左手学会了写字,起初歪歪扭扭,后来渐渐能写出一手端正的小楷。
他也学会了用左手拿枪,冲过前线,做过文书,也参与过情报工作。
他活过了那些最艰难的年月,活过了枪林弹雨和命悬一线的每一个日夜。
这期间他遇见过太多人,送走了太多人,很多时候他甚至来不及悲伤。
他是幸运的,活着到了今天。
——
大典结束后,季望笙回到家,展开信纸,给林肆写了封信。
这些年来,他只要一有闲暇的时间,就会掏出纸笔给林肆写一封信,有长有短,早已经养成了习惯。
哪怕这些信到最后没有一封被寄出去——季望笙不知道该寄向何处,就全留着,保存了好几箱,更多的则是在乱世战火之中遗失了。
他跟林肆描述了大典的盛景,又跟林肆道歉,说最近太忙,好久没跟他写过信了。
他在信里讲了认错人的事。
他写:“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可心里还是有一点难过。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没写太多,把信纸认认真真地叠起,连带着一枚新编的盘长结,塞到箱子里。
……
大典过后,季望笙便闲了下来。
过了几天,他接到了组织的委任书。
组织原本考虑到他多年隐蔽战线的功绩,打算交付给他重要岗位,被季望笙婉言推辞了。
他主动申请去往地方文史馆,埋首故纸堆,整理那些硝烟年代留存下来史料与往事。
政府对这些年散落各地的人与事极为重视,像他这样历经大半动荡岁月的人,正是需要留存的活历史。
旁人替他把住处安排好了,隔壁是一间小小的办公室,推开窗能看见院子里一棵老桂树。
那人问他对环境满意吗,他定定地看着桂树,笑着说,很好,很满意。
如今时节,桂花已经开得有些败了。
他闲暇之余摘了些桂花瓣下来,用小碗盛着晒干,晾在窗台,细碎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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