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流民乱寇,往日作为缓冲的屏障彻底消失,吴越东南疆土直接与南唐疆域接壤,守关将士日夜不敢松懈。
至于远在岭南的南汉,君主耽于享乐,宦官把持朝政,军备废弛,相隔千山万水,既无力侵扰吴越,也无法成为吴越外援,只能作壁上观。
夜色沉入深宫,钱弘俶独自铺开边防舆图,殿外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内侍低声禀报,说是胡进思府上近日频繁接待旧部禁军将领,密室彻夜灯火不熄,还暗中私藏甲胄兵器。
指尖重重落在图上杭州城的位置,钱弘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转瞬又恢复温和模样。
他清楚,眼下盛世安稳只是表象。
民间富足、边防稳固、朝堂风气渐清,都是他一点点苦心经营出来的底气。可胡进思权欲不死,手握残存私党,时时刻刻窥伺着夺权的机会;被软禁在别宫的兄长钱弘倧,更是权臣日后发难可用的旗号。
外头两大强国虎视眈眈,吴越国土狭小,无纵深腹地可依,一旦内外祸乱同时爆发,便是灭顶之灾。
窗外晚风卷起落叶,烛火轻轻晃动。
钱弘俶缓缓卷起舆图,心中已有定计。
眼下只能徐徐图之,一边积蓄国力稳固根基,一边慢慢蚕食权臣羽翼,静待最合适的时机,彻底拔除这颗埋在吴越朝堂多年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