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是在枫丹歌剧院审理一桩极普通极寻常极不值一提的遗产纠纷时,第一次听见那个声音的。
当时他坐在审判席上,法袍垂落,右手搭在法槌上,目光正落在庭下那两个为了半片腌橄榄庄园争了二十年的老姐妹身上。她们一个嗓音尖利,一个哭声细弱,像两股在枫丹港雾里互相撕扯了太久的旧风。那间法庭极高极阔,穹顶下悬着一盏巨型水晶吊灯,灯火透过无数片打磨过的水晶,把整间法庭照得极亮极冷极像一座用光与秩序浇筑而成的神圣殿堂。旁听席上坐着几个记者,他们的羽毛笔在纸面上飞快地划过,像一群被风赶着跑的小鼠。更远些的角落里坐着几个学法律的学生,他们大多极年轻极谨慎极像是生怕自己多呼吸一下都会搅乱这场极正式极严肃极不容任何侵扰的司法仪式。
那维莱特没有打断那对老姐妹,只是照例用极克制极耐心极像一片可以把所有噪音都吸进去再沉淀成无声的深海般的态度,听她们把那些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的旧账重新抖落一遍。他喜欢这种秩序。不是因为他喜欢纠纷,而是因为在枫丹,无论是怎样混乱的争执,最终都会被送进这间法庭,被法条逐条称量,被证据一一检验,然后被他用一记法槌敲成定局。人们会从这间法庭里带走他们的判决,有人会哭,有人会笑,有人会低着头像从一个已经耗尽所有力气的梦里醒过来。但无论如何,法律都会站在那里,像枫丹港口那座最古老的灯塔,不偏不倚,沉默而恒定。这就是他留在枫丹的意义——用规则代替暴烈,用裁决代替厮杀,用文明的重量压住那些会让这片土地重新退回黑暗的本能。
然后那声音从他颅骨深处响了起来。
不是从耳膜进来的,是从血脉里,从他作为水龙王的生命根源里,从他以为早已随着时间沉入海底最深处不再浮起的、属于远古龙族的那一部分里。那声音极低极沉极远极像整片提瓦特地壳在某条只有龙类才能感知的古老频率上同时震动,又像一座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火山在深海最底层睁开第一只眼睛。它没有说任何完整的句子,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音节——那是龙族最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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