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个他以为已经不会再回来的、属于旧世界的潮水里。
“他告诉我,龙王时代从未真正终结。”那维莱特继续道,声音极低极稳极像深夜海面上升起的雾,每一个字都裹着湿漉漉的、极沉极旧的寒意,“他说我们只是暂时退回了更深的海与更高的山。他说天理的秩序已经出现裂痕,这个世界该回到它本来属于的种族手里。他让我回去,他说我是他的血裔,他说龙族从未抛弃我。”他停下来,转身重新望向海面。远方的海平线已经被一层极暗极浓极像凝固血液的云压低,那片云深处时不时闪过一道极短极不自然极像某种巨大物体在雾中翻身时擦出的冷光。他说:“我原本以为我会拒绝得很干脆。”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海风没有把它吹散。芙宁娜站在他身边,握着马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说:“那维莱特,你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也不需要为了谁回去。你已经不属于他了。”他说:“我知道。可我还是犹豫了。”他停了一下,像在把胸腔里某团极沉重极粘稠极像被海水浸透的棉絮一样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外挤,然后说:“因为那声音让我想起了一些我很久没有想起来的事情。我站在这里,每天看着枫丹的人来来往往,看着他们为了一条鱼争吵,为了一场雨打伞,为了一句诺言在雨里等一整夜。我为他们裁决,我为他们制定规则,我保护他们,也被他们称为‘审判长大人’。但那些人从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听见窗外海潮涨起来的声音,会忽然发现自己还是能听懂海里的语言。那种语言比他们的法律更古老,比我用过的所有法条都更原始。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真的属于这里。还是说,我只是一头披着法袍、学着人类走路、学着人类说话的……龙。”
芙宁娜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把手里的马灯放在灯塔栏杆上,然后极轻极轻极轻地,把自己那条旧披肩分了一半搭在他被海风吹得冰冷的手背上。那披肩极旧极薄极暖极像很多很多年前某个刚来枫丹的异乡人在雨中第一次推开歌剧院后门时,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那一小片光。她没有说“你属于这里”。因为她知道,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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