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白兰地是从歌剧院北侧那口公共喷泉里冒出来的。
那天清晨,枫丹港的海雾还没散尽,送牛奶的老头推着板车从喷泉旁经过,忽然闻到一股极醇极烈极像从某间顶级贵宾休息室里飘出来的酒香。他以为是自己昨晚在码头小酒馆喝多了还没醒,就停下车,凑近喷泉池边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了一把。水触及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是冷,是那种酒液特有的、从掌心一路烧进鼻腔再钻进大脑的灼热感。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他又掬了一捧,像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吞了下去。那水是真的白兰地,极甘醇极温润极像整个秋天所有熟透的葡萄都在他舌尖同时炸开,甜里带着极淡极轻极缠绵的橡木烟熏味,余韵像一条温热的河顺着他喉咙流进胃里,又从胃里返上来一丝带着果香和焦糖的暖意。他趴在喷泉边,像条回到深水里的鱼一样,把整张脸埋进那口喷泉里,喝得衣领全湿。等他抬起头来时,晨雾已经散了一半,海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把那股白兰地的香气送进每一条还紧闭着窗户的小巷。他推着板车,一边走一边笑,笑得极怪极响极像一只被甜酒灌醉的老山羊。他逢人就说:“水变成酒了!喷泉里的水变成酒了!白兰地!是上等的白兰地!”
起初没有人信他。枫丹城的人见惯了疯子和醉鬼,这个送牛奶的老头本身就不是什么清醒人物,昨天夜里还有人看见他蜷在码头边的旧渔网上打鼾。但他信誓旦旦,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痕,胡子上沾着一股极明确极不可能是幻觉的白兰地香气。几个好事者就跟着他去了那口公共喷泉。他们围成一圈,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蹲在池边。然后有人伸出手指往池水里蘸了一点,凑近鼻子闻了闻。接着他也把手掌伸进去,捧起来喝了一口。于是他也疯了。
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枫丹。港口码头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不再是淡水,是琥珀色的上等白兰地,码头工人们丢下手里的活,把饭碗、水壶、帽子、雨靴全都伸过去接酒。歌剧院正门前那排喷泉像被哪个天使的手指搅过了一样,涌出来的每一股水柱都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