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瘫痪了,但没人觉得这是个问题。面包房的老妇人不再烤法棍,她用苹果酒和杏仁奶露天天做甜点,送给左邻右舍。卖花的女孩把一束束白色山茶花插进装满白兰地的瓶子里,花香酒香混在一起,整条巷子闻起来像天堂。连那些最严肃最刻板的市政官员、教令院来的学者、和戴着银边眼镜的会计们,也都在第三天之后把公文包扔在了家里,端着不知道从哪个水龙头接来的酒,坐在喷泉边互相碰杯。
但枫丹城里总有几双眼睛是冷的。总务司里那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神迹冲击得有点发懵的官员最初还开过几次会,想讨论怎么恢复供水,后来发现所有水样都检测不出任何毒素,所有生化指标都显示这些酒水极安全极健康极适合饮用,他们也就逐渐开始学着其他人那样,往自己的办公杯子里接上半杯苹果酒。只有少数几个老派科学家不肯喝,他们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反复煮沸、蒸馏、萃取这些液体,试图找出水源变异的规律。他们记录得极详尽极认真极像在对待一场千年难得一遇的伟大实验。但他们什么也没研究出来。那些液体在离开水管之前是极安全极美味极让人无法拒绝的酒水,但一离开水管,在暴露空气三分钟后,就会重新变成极平淡极普通极没有任何味道的清水。仿佛那种“酒水”的属性是整条供水系统被同步赋予了某种极不可思议极无法截取的物质。他们的论文越写越厚,数据越记越多,但外面的欢腾声也一天比一天响,最终他们自己也放下了试管。
起初的几周,枫丹城像泡在一场不会醒来的美梦里。每一个转角都有酒香,每一条巷子都有人在碰杯。连海鸥都飞得比平时更低,因为它们发现港口边的水洼都变成了甜酒。人们开始发明各种极荒唐极浪费极不像一个文明国度该有的玩法——有人把伏特加倒进城市喷泉里,看整片池水被点成幽蓝色;有人用起泡苹果酒浇灌路边的观赏灌木,第二天那些灌木真的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果香;有人收集不同日期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酒,用玻璃罐腌渍水果和鲜花,说这是枫丹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酿酒时代。歌剧院连夜排了一出新戏,剧情极简单极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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