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出口。山洪把西边的路全冲塌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泥浆堵住了唯一能过人的隘口。她们只好折返。路上遇到了几个从别的村子逃出来的人。他们把最后半袋干饼分给伊妮,又朝玛薇卡指了指东南方向,说那里还有座还没塌完的老桥。他们说话时,眼睛都看着地面,像已经知道自己活不到天黑。
他们没活到天黑。傍晚,又一批深渊兽从北边漫过来,这次更快、更密、更静,像黑雾本身生出了爪牙。玛薇卡把妹妹护在身后,拼了命地杀。她杀退了好几波,最后连握武器的手都开始不听使唤,指骨像要从皮肉里顶出来。她听见身后传来伊妮极轻极轻极轻极像被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的一声“姐姐”。她回头时,只看到妹妹从她身后倒下去,瘦小的身子像一截被火舌舔断的草叶,跌进那片已经被血和灰染成泥浆的焦土里。她冲过去把妹妹抱起来。伊妮还在呼吸,呼吸极浅极短,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她说姐姐,我还没画完那条龙。她说我还没告诉你,那颗最亮的星是不是爸爸。玛薇卡说,是。她说是爸爸。伊妮笑了一下,眼皮慢慢合上。那一晚纳塔没有月亮。天是红的,地是黑的。玛薇卡抱着妹妹在焦土里坐了很久,久到她的血和妹妹的血一起在衣襟上结成了板。她听见远处还有人在惨叫,听见山还在塌,听见圣火的方向传来某种极细极弱极像神明临终前最后一滴眼泪落在灰烬里的声音。她没有再去追。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簇被烧尽了所有燃料、只剩最后一小撮灰中余烬的篝火。
等到她能站起来的时候,纳塔已经没了。不是“打输了”那种没,是把整个国度从地表上撕开抹平的没。祭火场变成了一个深坑,圣火连烟都不剩。部族的图腾柱东倒西歪,被火烧过,又被血浇过,表面一层一层地剥落,像在脱皮。她从废墟里走回自己的家,旧屋已经塌了,院子里的木桶和井绳还在,只是井水变成了黑水,两只幼龙也不在了。她坐在自家门槛的焦木上,把那根从父亲遗物里翻出来的旧火把轻轻立在身边。火把是灭的,永远也点不着了。她把裙摆撕下一截,把妹妹留在地上的半截炭笔和一张被踩皱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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