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摆在四周,像在等它们的主人回来认领。可从来没有人回来。风一吹,灰就把她刚擦净的物件重新盖住。她就再擦一遍,极轻极慢极像那些被灰反复掩埋的旧物仍藏着某个还没死透的名字,而她的每一下擦拭,都能让那个名字在阳光下重新亮一瞬。她把那些被深渊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图腾柱碎片也一块块捡回来,用焦土和灰浆把能拼的都拼起来。她不是想重建什么,她只是不想让它们就那么躺着。哪怕是半截刻着旧纹的木桩,只要被重新竖起来,被风吹过时还会发出极低极轻极像有人在极远极远处唱还魂诗的声音。
她的龙不在了,她的家不在了,她曾经在巡礼赛道上奔驰的那条路也断了。但她仍会在每天天不亮时离开那座用残墙和灰烬搭起来的临时居所,沿着还能辨认的小路往祭火场方向走。风吹过焦黑的草,像有无数只干裂的嘴唇在轻轻碰她的脚踝。她有时候会停下来,蹲在路边,看那些从灰土里新钻出来的、极细极弱极不像这个已经死去的世界该有的嫩芽。它们居然还能长出来。只要风能把种子带到,只要某片灰下还留着一小点没有被深渊毒染的泥土,它们就还会往上顶。她看着那些嫩芽,偶尔会伸手拨开旁边的碎石和黑灰,给它们多留一点光。纳塔从前是一整片燃烧的原野,草都长在火里,树都长在风里。现在只剩下这些一寸来高的、连名字都没有的绿意。但她还是愿意为它们弯腰。不是出于什么伟大的希望,只是觉得这个死掉的世界上,总得有人知道它们还活着。
夜里,她会一个人走到祭火场中央那圈火炬旁,坐下来,看那些武器刃面上倒映出的冷光。没有火,没有暖意。海风绕过山脉吹进来,干得发苦。她从天黑坐到星星出来,再从星星出来坐到它们全部被灰云遮住。有时候她会像从前那样,用很轻的声音说点什么。说给天上的星星听,说给已经没有人回应的旷野听,说给伊妮,说给母亲。她说今天的风很干,像父亲当年说过的、那种能听见狼群从远处山脊跑过去时爪尖擦过石子的声音的早春。她说伊妮,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一颗亮得能让我以为是爸爸的星了。她说着说着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