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它在旁边低声唤她,声音极低极沉极像从山的骨头里传上来的风,像在一声声告诉她:“我在。我在。你不需要怕。”
那一夜像被拉成了几百个昼与夜。她在里面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像被放进季节的夹缝里反复炙烤和浸凉。她能感觉到肚腹最深处有什么正在慢慢往下坠,极沉极满极滚烫,像一轮从那片只有她们俩的旧夜里升起来的小月亮。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潮水推到岸上的鱼,已经分不清汗水和泪水。忽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温热的,滑的,还裹着一层极薄极韧极像被月光煮过的膜。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枚龙蛋从她身体下方慢慢滑出来,壳面还沾着那层从母体中带来的、极淡极亮极像刚出壳的晨雾般的暖光。她愣了极短极短极短的一瞬,然后伸出手,把蛋极轻极轻极轻地拢到怀里。蛋壳上有花纹,灰蓝交杂,像暴风雨前最漂亮的天空。她把脸贴上去,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泪不是疼,也不是苦,是某种极原始极滚烫极让她忘记自己是谁的、从身体最深处漫上来的巨大而神圣的温柔。她把那枚蛋捧在掌心,像捧住了整个世界第一次重新开始呼吸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她又产下了很多很多蛋。她的肚腹渐渐平缓,怀里却越来越满。她第一次数它们时,数着数着就数乱了,因为每一颗都太像,又都有自己不同的花纹。她给它们起不了名字,却记得每一颗的位置和纹路。她把它们拢在干草最软最厚的地方,自己的腹侧和胸口贴着它们。它每天都回来,有时还会从外头衔回一点新落的干草,学着她以前的样子,用喙把草铺在蛋下面。它不会铺,弄得巢里乱糟糟的,她看了又要笑,又要把草重新拣出来。它不生气,就蹲在旁边,看她认认真真地铺。她一边铺一边数,像这世上最富有的母龙。
肚子隆起的那段时间,她走路开始变慢。以前她是从断崖上一掠而下的调停人,脚步快得像风。现在她每走一步,都要用手扶着后腰,听见身体深处那几颗还没长好的蛋在睡。她觉得惆怅,像有什么旧的自己被慢慢抽走了,新的自己又还没完全长好。她偶尔会站在巢口,看风把很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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