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吹皱,想起一些极零碎极遥远的、像不属于她了的旧事。但她发现自己并不真的想回去。她只是想,如果库斯可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她笑一下,把脸上的碎发撩开。风从远方吹来,带着一点点山火和龙群的气味,也带着她怀里和腹中的新生命最微弱的脉动。她低头,把手覆在肚子最圆最烫的那一块,极轻极轻极轻地说:“再等等。妈妈带你们看风。”
孵蛋的日子漫长而安静。她把那些蛋按顺序拢在腹下,用自己最暖的皮肤和最软的旧衣裹住它们。她不能像龙那样整个覆上去,只能侧卧着,把蛋一颗一颗嵌进自己弯曲的腰腹之间,像用人的身体拼成一个漏风的巢。它每次回来,都要小心地把翅膀盖在她和那些蛋上面,把夜露和冷风全挡在外头。它的体温高得惊人,暖得她后背像贴着一片永远烤不化的火。她有时会在那温度里睡过去,醒来时发现蛋还稳当地被她抱着,而它正睁着眼,看她。那目光像整片不会暗下来的暮色,像要把她和这些蛋都看进最深的、属于龙族的温柔里去。
幼龙破壳是在清晨。她听见极轻极轻极轻的“咔”的一声,像有人敲碎了一小片薄薄的月亮。她几乎是弹坐起来,跪在蛋边,连呼吸都放轻了。蛋壳从顶端裂开一小道纹,纹里透出一线极淡极湿的蓝灰色。她在旁边守着,看那颗蛋在晨光里一下一下地动。然后,一个小脑袋从壳里挤了出来。不是纯龙。它身上有细软的鳞片,也有极淡极轻极像人类婴儿的绒毛,小小的翅膀缩在背后,尾巴像一根还没展开的蕨草。它睁不开眼,只发出极细极软极像刚学会用嗓子的呜鸣。她把那团小东西极轻极轻极轻地托起来,贴在自己胸口,用嘴唇碰了碰它湿漉漉的额心。它会朝她怀里拱,像早就认识那个温度。她抱住它,像抱住自己身体里掉出来的一小块、仍然在呼吸的月亮。
她第一次喂它时手忙脚乱。小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吃,总把脸别开,又回头找。她不知道自己是人,却真的感到胸口涨热,有奶水正从身体里极缓慢极坚定极像早就为这一刻准备好的地方涌上来。她把幼龙抱好,调整了好几次姿势,它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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