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尼奇是在第七次从那个梦里醒来的时候,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它当成一件事。
那个梦太重复了。每次都是一样的开头,他在山脚旧屋前醒来,天还没有亮,风里有阿乔的味道,像雨后的旧树皮和龙息混在一起,热烘烘地贴在他颈侧。他翻身坐起来,看见阿乔正伏在门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用那种半梦半醒的声音叫他“仆从”。就在他准备像往常一样回一句“别吵”的时候,阿乔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种极低极沉极不像它平时会有的响动。那声音从它胸腔最深处滚出来,像山要塌了。然后它起身,朝门外走。它每走一步,身体就大一圈,漆黑的鳞从它背上翻起来,尾巴把门口那棵他母亲当年没带走的老果树扫成两半。他追出去,看见阿乔已经变成一条真正遮天蔽日的巨龙,站在纳塔的山脊上,低头看下面那些还点着灯的部族。它回头望了他一眼。就那一眼,他整根脊骨都凉透了。那不是阿乔,不是那个会为了一块烤糊的肉跟他吵半天的、自称圣龙的废物伙伴。那是一头古老的、饥饿的、把整个纳塔当成一块烧过头的肉的巨龙。它张开嘴,火光从它喉咙里涌出来,像整片天空都从内向外烧起来。他喊它的名字,它没有应。只有火,只有灰,只有纳塔在它脚下被一块一块地、极安静极不可挽回地烧成黑的。
他醒来时嘴里全是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咬破了腮帮,只知道下巴和舌根都在发麻。阿乔还卧在他腿边,尾巴搭着他的脚踝,睡得像条没心没肺的懒蜥蜴。他低头看它,看它一起一伏的背脊,看它偶尔在梦里抽一下的耳鳍。他想把它叫醒,跟它说你刚才吃掉了半个纳塔。可他知道阿乔会怎么回他。它会睁开一只眼睛,说本圣龙才不吃那种连酱汁都没有的地方。他想一想,也就没叫。他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他走到门边,把窗户推开,让早晨的风进来。风很凉,从山脚下卷上来,带着悬木和湿土的气味。阿乔还在睡。他靠着窗,看外面已经开始亮起来的天,忽然觉得梦里那道光,和此刻照在他手臂上的、极淡极凉的晨光,那么像,像得让他不敢再闭眼。
可梦还是来了。第二次,第三次。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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