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拍他的裤腿。
后来他一个人坐在屋后头,把那些刻痕看了一遍又一遍。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得只剩个影子,像被水泡过几百年。他用炭条照着描,描得极轻极慢,生怕自己把最后那点旧历史也描没了。阿乔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说你在画本圣龙的像吗?他说不是。它说那你画的是什么。他说是山。它说山有什么好画的,还不如画本圣龙。他把它从窗台上抱下来,它在他怀里扭了两下,然后不动了,尾巴卷着他胳膊,把脸埋进他手肘弯里。他低头看它,它半闭着眼,喉咙里发出那种很轻很满足的呼噜声,像只被太阳晒暖的旧水壶。他想,这怎么可能是梦里那个把纳塔烧成灰的东西。可到了夜里,它又变了。梦里的阿乔不再只是站在山脊上回头看他。它开始说话,说得很清楚,很慢,像怕他听不明白。它说:“仆从,你现在知道了吗?我从来不饿。我只是想烧。”它说:“你是我养过的唯一一样活物。我给你机会跑。可你不跑。你像你父亲。”它说这话时,他看见它的尾巴把整片旧屋扫成平地。他站在灰里,觉得自己的骨头在裂,裂成很多很细很轻的灰。他醒来时,天还没亮。他趴在床边吐了好几口酸水。阿乔趴在他背上,用爪尖拍他的后脑勺,说仆从你又做噩梦了。他说:“阿乔,我要是哪天杀了你,你会怎么样。”它说:“本圣龙会先吃了你。”他说:“我不是在开玩笑。”它从他背上滑下来,蹲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睛在夜里很亮。它说:“那本圣龙也不躲。但你要记住,是你自己要求的。”他愣了一下。它说:“你每次做噩梦都喊本圣龙的名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它又把尾巴塞进他手里,说:“别怕,仆从。本圣龙没那么容易死。”他握着它的尾巴,像握着一条从很久以前就陪着他、又旧又暖又荒唐的命。
他去找了火神。玛薇卡站在祭火场边,听他说完所有事。她的眼睛在火光里很静,像一池被烧得发烫却不冒泡的水。他问她,如果有一天阿乔真的会变成那样,她会怎么做。她说:“我会在它变成那样之前,先杀了它。”他说:“那如果它不想变成那样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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