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意都往他身上倒。他们开始堵门,开始在墙上写“庸医”。伊法每天早上开门,门口就有人朝他喊“杀人犯”。他不再解释了。他知道解释没有用。他只是把那些字慢慢擦掉,然后把写着“无论受伤的是人还是龙,我都会尽力提供帮助”的木牌重新扶正。有个老人路过,小声劝他,说:“伊法啊,先别治了,命要紧。”他笑了笑,说:“没事。龙还病着,不能没人看。”他的笑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宽,很热,像能把整片阴天都撑开。可咔库库知道不是了。它现在每天夜里都把脑袋放在他膝盖上,不闹,不学舌,只是睁着眼睛看他在灯下翻那些已经翻了不知多少遍的医书。有时伊法会忽然停下来,用极轻极低的声音说:“我那天不该先按鳞下热处理,应该直接剖开看看。”咔库库就把尾巴缠他手腕上,说:“哥们,你救了它一下午。”他说:“可它还是死了。”咔库库说:“你不救它,它下午就没了。”他没再说话。灯在风里晃,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薄。
医闹没有停,反而一天比一天凶。有天夜里,不知谁把一罐黑油从窗缝里泼进来,把整面白墙都泼花了。第二天他蹲在地上,一勺一勺把地上已经半干的油刮起来。咔库库用嘴叼着抹布过来,把布放在他手边,然后开始舔他被油浸得发硬的袖口。他伸手摸摸它的头,说:“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没用。”咔库库说:“不会。你是本龙见过最好的医生。”他笑了一下,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咔库库说:“跟你学的,哥们。”他鼻子一酸,没让它看见。
压垮他的,其实不是外头的叫骂,也不是那些砸在墙上的臭蛋和黑油。是一个下雨天,有个年轻人抱着一条被大雨淋得直发抖的小嵴锋龙来找他。龙伤得不重,只是受了凉。他把它接进去,给龙擦干,让咔库库去拿温水和暖垫。他做得极慢极仔细,每一个步骤都像回到他刚当医生那会儿。可就在他准备喂龙喝第一口药时,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他停住了。他盯着自己手里的药碗,像不认识那是什么。他想:如果这药下去,龙更糟了呢。如果我又漏看了什么,如果这龙胃里也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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