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走了,她又睁开眼,看天花板上的旧木纹。那条木纹像极了她想变强的那条路,弯弯曲曲,看不到头,可总朝着一个方向。她想,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觉得沃贡贡之子只配做杂活的人,亲眼看她站到最高的那个地方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是一个人。她只知道,她不能停。
后来她真的走通了。她用自己发明的那套方法,把身体一寸一寸地修回来,再一寸一寸地往上长。她长的是力量,不是个子。她开始能在训练馆里把那些曾经笑她的人一个个压到地上,开始能在归火圣夜巡礼里一场一场地赢,一直赢到所有人都必须承认——这个小个子,是被力量本身选中的人。她开班收徒,把自己吃过的所有苦都掰碎了教给他们。她总说,别学我硬扛,要用对方法。可她说这话时,眼睛总落在很远处,像还在看那条很旧的、只有她一个人走回来的路。没人知道她每次带学员练到深夜,自己还会留在后头加练到更晚。没人知道她那些年总在旧伤复发时咬着牙说“还差一点”。她像一座从自己身体里凿出来的山,越凿越空,越凿越锋利。
所以当那股从深渊方向传来的、几乎只有她一个人听见的闷响在某个雨夜低低滚过山脊时,她坐起来了。阿雷在她枕边极轻地响了一声,像某种警告,又像只是被雷惊到了。伊安珊披上外衣,推开门。外头是训练场,积水在灯下一闪一闪,像很多面被打碎的镜子。她走进雨里,一直走到部族西面最荒的那条山口。那里有条极窄极旧的小路,通向外头更野蛮的野地。她站在路口,觉得那阵从深渊方向来的风里有什么在喊她,不是名字,是“力量”,是“还不够”,是“你现在只是全纳塔最会教孩子的小个子,可你自己呢”。她站在那里,被雨淋得湿透,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像在给一尊永远喂不饱的火炉一口一口地添柴。而她其实早就想把自己整个丢进去了。
她开始躲开人,跑去野地深处打龙兽。她打得很凶,像要把自己逼成另一个人。她不带学员,只带阿雷。阿雷在她后腰那根旧伤发痛的时候,会从喉咙里滚出很短很急的低鸣,像在勒她的缰。她不听。有几次她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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