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亮才回,膝盖和手肘全是泥,关节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指甲缝里全是龙血。她跟自己说,这样还不够。她还能更强。她还要强到不用怕任何旧伤复发,不用怕任何个子高的人低头看她,不用怕任何一个徒弟将来超过她。她太想成为“力量”本身了。
后来她开始尝到那种被深渊侵蚀过的猎物的肉。她闻到那肉里有一种极腥极烈极像被煮过的铁和雪的气味,却像被勾了魂一样停不下来。她跟自己说,这能熬过疲劳,能让恢复变快,能让她练得更久、打得更凶。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把那些肉藏在背包最底层,避开所有人,在野地最深的篝火旁烤来吃。阿雷开始不响了。它像在陪她走一条越来越黑的路,又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替她喊停。有几天它完全安静,安静得让伊安珊在夜里把它翻过去,看它是不是死了。可它没有。它只是把那双空洞的眼窝对着她,像在问她:“你还要走多久?”她不回答。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她变得更强了,强到连瓦蕾莎和卡齐娜都察觉到了不对。卡齐娜来训练馆找她,看到她一个人在角落举着极重的石锁,眼睛里像有火,又像什么都没有。卡齐娜叫了她一声。她回过头,像被惊醒,也像只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一下。她笑了一下,说:“你怎么来了。”卡齐娜说:“老师,你多久没睡了。”她说:“还好。就是最近加了些量。”卡齐娜没再多说,可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伊安珊的脸。因为伊安珊在笑,可那个笑,已经不像她教她们时那样暖了。
再后来,出事了。一个年轻学员在夜里偷跑进训练场加练,不知怎么撞上了正在用深渊之力测试身体的伊安珊。那孩子被一股极烈极热极像从她手心里斜着炸开的力量甩出去,砸在墙角的器械堆里,断了好几根肋骨,额角裂了一道极长的口子。伊安珊站在场边,像从某种极度亢奋、极度专注、又极度冰冷的状态里缓缓醒过来。她看见血从器械上滴下来,看见那孩子蜷在灰里发抖。她第一反应不是跑过去扶人,而是一阵极短暂极不讲理极像所有被逼到极限的猎手都会有的、让人发冷的平静。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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