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头,也没应,只在风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孩子们后来也不叫了。他们说她现在走路像在数山里的石头,一块一块,连眼都不眨。
她越来越依赖那种从深渊方向传来的声音。它不真,也不假。它像风里有只极旧的手,只在她最累、最静、最想把一切都扔掉的时候,轻轻推她后腰一下。她会在那种声音来的时候,像被注进一整条火河,身体轻得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在空气里噼啪响。她开始相信,那才是真正的力量。不是训练馆里那些被计划和表格框出来的、能被人学的力量。是原始的、不可逆的、能把人和山都烧成同一种灰的东西。她开始往野地更深处走,沿着龙兽留下的爪痕,一直走到普通猎手都从不愿过夜的地方。她睡在石洞或树窝里,吃极少的食物。她的脸被风磨得极薄极干,颧骨像要从皮肤下顶出来。她的胳膊还是那么短,却已全是凸起的筋和旧疤。她不再修指甲。她不再绑头发。她像一个从旧日伊安珊的身体里破壳出来的、极矮极小极危险的东西。阿雷还在。她一直带着它。只是它再没叫过。它像睡着了,又像已经把所有要提醒她的话都说了,只把自己最后那点力气留到某一个真正该用的时刻。
她偶尔会在夜里想起自己父母。想起母亲在后头追着给她嘴里塞一块热糕,说“我们沃贡贡家的人,生来不是给人笑话的”;想起父亲把一小串旧骨符挂在她脖子上,说“你选的路,我们挡不住,但你要记得回来吃饭”。她想起这些时,会从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干极轻极像两块被风沙磨旧的小石子互相碰了一下的笑。她现在不吃饭了。至少不像从前那样吃。她只吃那些能让她走得更远、练得更久的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想起“回来”这个词了。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记不记得回去的路。
她彻底离开沃陆之邦的那个月夜,没有和任何人告别。阿雷躺在她怀里,冷得像一块从旧梦里捡回来的石头。她只背了个极小的包,里头装着一点干粮,几卷旧布,还有一本已经写得快烂的营养笔记。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看它。也许带着它,只是为了让那只还在拼命往外爬的小个子,知道后头还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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