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旧的、已经绑不住她的东西在跟着。她沿旧山口走进野地,一直走到深渊裂隙边上的一个废弃洞穴。那里长满被深渊染黑的草,石头上像会自己往外渗出一阵又一阵极淡极腥极像被地底某头巨兽呼出来的气。她走进去,在洞底铺了些干草,就坐下了。从此再没有回过沃陆之邦。
洞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血从右臂那条旧伤裂口下头一小滴一小滴地流。她开始用深渊裂缝里渗出的黑水擦自己身上的旧伤。那水极冷,极烈,像把冰和火同时灌进骨头里。擦完之后,伤会不那么痛。可她知道,那不是好了。是身体已经慢慢不再把这些疼当回事。她的力量越来越大了。大到她能一拳把一头比她高十倍的龙兽砸得倒飞出去。她的移动越来越快,快得像一道从地底抽出来的矮影。她开始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在夜里从山洞走出去,一直练到天亮。有时她会在晨光里突然停下,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手上已经没有从前总叫她“老师”的孩子们能认出来的样子了。它像一小块被反复锻打又反复开裂的旧铁,又像一只从火堆里爬出来的、已经不会喊疼的活物。她看着那手,有时会说:“快好了。”有时又说:“还不够。”她不知道哪一句是真的。也许两句话都在她身体里同时活着,像两股反向的火,日夜不停地把同一截骨头从两个方向拧。
后来,附近开始有人说山里有个很矮的、眼睛发亮的东西,会半夜出来打龙兽。说那东西厉害得不像活物,龙兽见了它,像见了更深的深渊。说它打完就走,不抢肉,不翻巢,只像在找一个能接住它下一拳的对手。有人组队去找,被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击倒。它没杀他们。它只是站在很高的黑石上,用一双亮得极不自然极像两颗被煮到白炽的小太阳的眼睛看他们,然后说:“太弱了。回去再练。”那声音又短又冷,像鞭子抽在石头上。被打回来的人说,那像是个孩子。一个很小的、披着头发、满身黑灰和旧伤的孩子。后来有人想起伊安珊。他们说她不见了。说那个曾经创下全胜记录、又教出好多归火圣夜巡礼冠军的小个子教练不见了。说她可能疯了,可能死了,也可能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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