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船厂的废铁堆里翻出来的。
弹簧提供击发力,铜丝当触发线,黄花梨暗卯固定整个框架。
这条路,是防空洞出来后进大院的必经之路。
陈大炮把最后一块青石板盖回去,用脚踩实。表面上看,地砖纹丝没动过。
他牵过老黑,拴在距离机括三尺远的柱子上。狗碗里搁了半块浸过鸡血的海绵。
老黑趴下来,鼻子冲着院墙方向,耳朵竖着。
天擦黑的时候,老莫从码头方向折回来。
他没走正门。翻墙进来的,落地没声。
“怎么说。”陈大炮蹲在水缸边洗手。
老莫贴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供销社的米缸空了。最后二十斤碎米,被沈家村的人提前买走了。”
陈大炮手上的水没擦。
“淡水呢?”
老莫的脸在暮色里看不清表情,但说出来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沉。
“水库进水口被堵了。沈家村出了十几个壮劳力,说是公社安排的'清淤工程',用土石把上游引水渠填死了一半。出水量掉了七成。”
陈大炮站起来,擦手的毛巾搭在肩上。
他走到院子中间,仰头看了一眼天。
星子稀稀拉拉的,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海腥气。
“断粮断水。”
陈大炮把毛巾从肩上拽下来,叠了两折,挂在晾衣绳上。
“那姓孟的,够狠。”
老莫没接话。他在等。
陈大炮转身进屋,端出一碗中午剩的鱼汤,递给老莫。
“喝了。明天有硬仗。”
老莫接过碗,三口灌完。
消息传得比风快。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断粮了。
断水了。
女人们开始捂着肚子犯愁。有孩子的更慌,胖嫂蹲在自家门口,翻来覆去数那半袋子杂粮面,越数脸越白。
桂花嫂端着空碗站在井边发呆。井里还有水,但谁都知道,井水撑不了几天。
第二天。
临近中午,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烫。
院门外响起板车轱辘碾石板的动静。
陈大炮正在磨刀。
他抬起眼。
沈骨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抹了头油,梳得一丝不乱。
再后面,三个泥瓦匠打扮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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