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早晨。
厨房里热气升腾,砂锅里的高汤把盖子顶得咕嘟作响。
老母鸡掺着干贝的鲜味顺着门缝往外钻。
陈大炮腰上系着看不出颜色的旧围裙,一手夹着个不断扭动的小肉球。
陈安光着脚丫子,短手短脚在半空中乱划。
“爷!”
“下地!”
陈安梗着脖子往下使劲。
陈大炮单臂用力,稳稳托住他饱满的屁股,下巴上一大片青涩的胡茬狠狠蹭过陈安的额头。
小家伙被扎得咯咯直笑。
“下什么地!”
“地上一滩水,摔了你娘又得数落我。”
陈安被扎得缩起脖子,咯咯直笑,两只小手反倒抱得更紧。
“爷,痒!”
“痒就老实点。”
陈大炮嘴上训着,托孩子的手却往上颠了颠。
他空出右手,抄起灶台上的一把长木勺,熟练地在滚沸的汤面上打了个旋。
清亮的浮油被撇进旁边的瓷碗里。
陈安闻着味,口水顺着下巴滴在陈大炮的围裙上。
“肉!”
“馋猫,还没到火候。”
陈大炮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
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动静。
刺啦!
长江750的橡胶轮胎在院外青石板上摩擦出一道黑印。
车还没停稳,陈建锋已经跨出边斗。
他踩着碎步猛冲进院子。
手里的牛皮纸信封被捏得皱成一团,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滚。
“爸!”
陈建锋一脚跨过厨房门槛。
“出事了!”
陈大炮听到声音,头都没回。
“天塌了?”
“没塌就给老子喘匀了气再说!”
陈建锋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拍在实木案板上。
陈大炮斜眼扫过案板。
牛皮纸的一角,盖着一枚带编号的深红色邮戳。
厨房里的油烟还在往上冒,陈大炮脸上的笑却一点点收了回去。
当啷!
长木勺飞出去,准确落进半米外的水盆。
水花溅了灶台一片。
林玉莲端着洗好的小葱走进门。
“爸,怎么了?”
陈大炮没解释,转手便把陈安塞进她怀里。
林玉莲赶紧托住孩子。
陈大炮在油腻的围裙上重重搓了两把手。
他盯着那枚红戳。
“从哪儿来的?”
“团部通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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