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向下塌着一点。
那人只露半边脸,手里拿着扫帚,目光却一直跟着药碗。
老赵滤完药,把药渣倒进木盆。
“陈同志,药好了。”
“端进去。”
“您不端?”
“老子做粥。”
老赵看了一眼砂锅。
“鲍鱼?”
“嗯。”
“这味儿可真鲜。雷老首长昨天吃了不少,今早脸色比前几天强。”
“别夸。夸完他能把锅也啃了。”
北屋里传来一声咳。
“炮子,你说谁呢?”
“说你命硬。”
老赵端着药碗进屋。
雷定远靠在床头,军毯叠得整齐,床边的铝饭盒已经换过一个位置。他盯着那碗褐色药汁,舌尖抵住干裂的下唇。
“雷老首长,药来了。”
“搁这儿。”
“得趁热喝。”
“你怕老子赖药钱?”
“我怕凉了伤胃。”
“这东西喝半个月,胃都快喝没了,还差这一口凉的?”
老赵端着碗没敢放。
“周大夫交代,一定得看您喝下去。”
雷定远伸手接碗。
药汽冲到鼻端,他胸口顿了一息,手腕随即抬高。碗沿碰上嘴唇,军毯底下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床板暗扣。
老赵还站在旁边。
“您慢点。”
雷定远忽然将床头的铝饭盒扫到地上。
哐当一声。
三块硬窝头滚到门边。
“谁说这药没用?”
老赵被吓得退了半步。
“我没说。”
“昨天那帮人一来,就要给老子换方。换什么换?”
雷定远嗓音从北屋顶出去,窗纸都跟着颤。
“这药喝了老子顺气。明早继续喝原来的药,谁也别给我换!”
“雷老首长,您小声点。”
“老子在自己屋里说话,还得你批准?”
“不敢,不敢。”
“滚出去,把药渣也给老子留着。谁敢动,老子拿拐杖敲他脑袋!”
老赵赶紧退到门外。
他前脚跨过月亮门,雷定远便把房门掩住。
床板被掀开一条缝。
药汁一滴不剩,全倒进了床下暗盂。
雷定远刚放回空碗,门外便传来陈大炮的脚步。
砂锅放到床头。
陈大炮朝空药碗扫了一眼。
“戏过了。”
“过什么?老子才使三分力。”
“再多两分,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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