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不走了。”
铁钳在锅沿上停了一瞬。
沈老头低头拧紧酒葫芦。
“铺盖、药箱、那几本破医书,全搬来。”
“往后就在这岛上,给两个小兔崽子当一辈子郎中。吃你几块肉怎么了?”
陈大炮重新翻动锅里的带鱼。
“谁留你了?”
“腿长我身上,你管得着?”
“赖着不走,还挺有理。”
“没理我也不走。”
沈老头把药箱往脚边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这岛上有酒,有肉,还有两个小娃娃喊我老头。老子在海上漂了三十多年,总得找块地埋骨头。”
锅里的油泡接连炸开。
陈大炮没接这句话。
他只用铁钳夹起刚出锅的一块酥肉,晾了晾,扔进沈老头面前的粗瓷碗。
“闭嘴吃。”
沈老头低头看了看碗。
烟袋锅在膝盖上轻轻磕了一下。
“这块太瘦。”
“滚。”
“再来块肥的。”
“滚远点。”
院里的笑声又冲上了屋顶。
陈大炮手里动作没停,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
腊月二十九,院里的油香还没散。
互助社核心骨干已经坐进了新楼底层。
楼只盖好一半,窗框还没装齐。海风穿过砖洞,吹得桌角那几张责任表哗哗作响。
陈大炮坐在上首。
面前一杯浓茶,从人到齐后就没动过。
李伟、刘红梅、张乔和曲易分坐两边。
陈建锋站在侧桌旁,手里压着新一年的生产排期。
谁也没先开口。
陈大炮没有任何客套,从兜里掏出一块厚厚的沉水木牌。
上面用刀刻着“车间总管”四个大字。
啪。
木牌重重拍在刘红梅面前。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本厚厚的花名册,封皮上写着“机械管线总调配”。
直接扔进李伟怀里。
李伟仅剩的左手下意识托住册子。
册角抵住胸口,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刘红梅两手连摆,围裙被她揉出一团死褶。
“大炮叔,使不得啊!”
“我就会带人剔鱼、骂娘、守车间。让我管这么大的摊子,我哪压得住?”
陈大炮没理她,只盯着李伟。
“你呢?”
李伟的左手慢慢贴回裤缝。
花名册被夹在臂弯里,像一块刚从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