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掉的印记。
方良伴着白雪的死亡,也会在很多人的心上,再也擦不掉了。
……
已经过了有几日了。
沿街的摊贩把炒货收了一半便住了手,站在棚子底下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在他摊前站住,低声问了一句:“你听说了吗?梧陵县那个县令……死的时候,天上飘雪了。”
摊贩低头翻了一下锅里的栗子:“哎呦,当时我就在哩!是真的!”
不远处的茶棚底下,三五个闲汉凑在一张桌上。茶已经凉了,没人续水,他们也不走。
有人压着嗓子说:“我在梧陵县待过三年,方良那个人……一根筋,要说他是贪官,其实我是不信的。”
对面的人嗤了一声:“贪不贪的,能叫百姓饿成那样?”
“饿成那样是因为齐王带去的粮,压根没到百姓嘴里。底下的人一层一层地扒皮,到他方良手里还能剩下什么?”
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贴着脸说出来的。
茶棚的主人过来添水,那几个闲汉便住了嘴,可那股话头没有断,只是从这张桌子换到了那张桌子,从茶棚换到了巷口,从巷口换到了谁家的灶台边上。
阿弦坐在乐坊后院的廊下,手指搭在一根琴弦上,没拨,就那么搭着。
阿泠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谁也没看谁,似乎都在忙着各自做事情。
趁着没人在意这边,阿泠声音很轻地开口:“外头传遍了。那天果真下雪了。”
阿弦“嗯”了一声。
“琴都调好了。傍晚那场,弹……”
阿弦一锤定音:“就弹《窦娥冤》的选段吧。”
阿泠点头。
到了傍晚,乐坊的台子上果然响起了那哀怨的调子。
这个世界本没有《窦娥冤》这部作品,还是温祝在侯府的时候,和姐妹们写戏本赚钱,特意照样搬过来的。
这首曲子戚戚然,本不适合在玩乐的场所弹奏,可今时今日,乐坊里的客人谁也没有嫌不合时宜。
有人端着酒杯坐在角落里听着听着便出了神,低声问旁边的人:“你听说了么?刑场那边……”
旁边的人摆了一下手,那人便住了嘴。可那曲调还在响着,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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