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头的婆娘刚要说出那四个字——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来。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歪倒在担架上。
嘴里汩汩冒血,舌头半截掉在地上。
寿安堂里炸了锅。
老夫人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佛珠散了一地。
碧桃扑过来挡在我面前,几个小丫鬟吓得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站在门口的两个婆子转身就跑,撞翻了门边的花架,青瓷花瓶碎得满地都是。
我扑过去,掰开那婆娘的嘴,满手是血。
“大夫!快叫大夫!”
我听见自己在嘶吼,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
可是来不及了。
那婆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的手还抓着我的手腕,但力气一点一点消失,像沙漏里的沙。
三息之后,她不动了。
眼睛还瞪着,瞳孔已经散了。
我跪在血泊里,浑身僵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人在她开口之前,用眼神逼她咬舌自尽。
那个人,就在这寿安堂里。
就在这满屋子的丫鬟、婆子、管事中间。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有人在哭,有人在抖,有人捂着嘴干呕,有人吓得脸色煞白。
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恐惧,没有一个人露出心虚或者慌张。
我找不到那张脸。
但我确定,那个人就在这儿。
老夫人被人从地上扶起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声音:
“她……她这是做什么?老身没让她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