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问我:“夫人,您连老太太都……是不是太过了?”
我没回答,只说了句:
“这是在护老太太的命。”碧桃的脸刷地白了。
那婆娘的尸身连夜抬出了侯府,我让人找了口薄棺材先寄放在城外的义庄。
临走前,我掰开她攥紧的手指。
她的右手死死握着,掰都掰不开。
碧桃用了一盏茶的工夫,才一根一根把那五根僵硬的手指掰直。
手心里,有一个指甲掐出来的字。
歪歪扭扭,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一个“北”字。
北。
北境?北门?北边?
我把那个字记在心里,让人把尸身抬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让碧桃去库房取了一方澄心纸,裁成巴掌大小,蘸了浓墨,一笔一划写了四个字。
写完之后,我对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折好,塞进信封。
“给老太太送去。”
碧桃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夫人,老太太要是问……”
“她不会问的,她知道那是什么。”
碧桃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碧桃回来了,眼眶通红。
“老太太看了那四个字,一句话没说,把信封烧了。”
“然后让人把佛堂的门从里面用木条钉死了,说——‘老身从今日起,不见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见老身。’”
我闭上眼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老太太信我了。
她知道那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所以她把自己关起来了。
不是为了赌气,是为了保命。
也为了不让我为难。
碧桃小声问:“夫人,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