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不在院子里,石磨上还搁着一个做了一半的木盒子,刨花撒了一地,砂纸搁在旁边。江醒拿起木盒子看了看,边角打磨得光滑,木板拼得严丝合缝,三叔公的木工活比她想的好得多。
她把木盒子放回去,往井边走,打算打一桶水。走到井口边,却看见一个瘦瘦的身影蹲在井沿上。
陈晓晓蹲在那里,手里攥着打水的麻绳,却没往上拉。水桶浮在井水里,晃晃悠悠的,她也没管。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了,显然刚哭过。
听见脚步声,陈晓晓猛地抬起头来。看见是江醒,她慌忙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又扯出一个笑容来。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硬往上弯着,眼睛里却还有泪珠子在打转。
“江姐姐。”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醒走到井边,往井沿上一坐,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晓晓低着头,手指绞着麻绳,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江姐姐,昨天……昨天我托我姐帮我卖的那些药材,卖了多少钱?”
江醒看了她一眼,没有瞒着:“你的地黄品相不错,王大夫给了好价钱。加上车前草和蒲公英,拢共卖了一两多银子。”
陈晓晓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里蓄着的泪水终于决了堤,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哭得浑身都在发抖,两只手捂住脸,指缝里不停地往外渗泪水,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要把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一两多银子……”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她说就卖了一百文……说我的药材挖得不好,药铺不肯收,只给了一百文……我昨晚看见她头上的绢花,还有那双新鞋子,那块红棉布……我问她哪来的钱,她说是娘给她的压岁钱,让她自己去买的……”
江醒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安慰她。她就坐在井沿上,安安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井水里晃晃悠悠的木桶上。
陈晓晓哭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抽噎噎的哽咽。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鼻头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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