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气的时间都没有。这张床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沾过了,此刻躺在上面,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拧干的毛巾,终于有机会在水里重新泡开。
贴身警卫员站在卧室门外,手悬在半空中,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分钟了。军情处那边的电话打了三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急促,最后一遍的时候,情报处长的声音都变了调——“快叫总座!油田出大事了!”他从未见过情报处长那样失态,那个人是滇军团的老兵,从缅甸时期就跟着龙天,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硬汉。
警卫员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加重了力道,又敲了几下。
“总座,大事不好了,油田出问题了,炼油厂全停摆了!”
卧室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床板咯吱作响,脚步声啪啪地踩在地板上,然后门猛地被拉开了。
龙天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是刚从深度睡眠中被强行拽出来,心脏还处在那种猛然加速的不适感中。但他的眼睛已经亮了,那种从迷糊到清醒的切换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盏灯被瞬间拧亮。
“什么情况?赶快说清楚,为什么停摆了?”龙天的声音沙哑但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一把将警卫员拽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警卫员从未见过自己总座如此慌张。在他的印象里,龙天永远是从容的、淡定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哪怕是北非战场最危急的时候,哪怕是天竺局势最复杂的时候,哪怕是西西里岛的守军被英军特战队差点端掉的时候,龙天的脸上始终挂着一副“我早料到了”的表情。但此刻,那种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焦急。
他结结巴巴地把情况说了出来。
钻头断裂,设备老化,配件耗尽,本地工厂造不出合格的替代品。从波斯到巴库,从钻井平台到炼油厂,整个石油生产链条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倒了,后面的全部跟着倒。先是钻头出了问题,然后是泵、电机、管道、阀门……一个接一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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