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夜色如墨。
陈谦坐在柜台后,手里折着最后一只纸鹤。
阿慈已经睡下了,里屋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柳青依旧躺在那里,像一具被人遗弃的人偶。
他将一封信和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信里写着,如果他回不来,阿慈可以带着柳青去找隔壁孙掌柜。
银子是留给阿慈的,他若是死了,这银子留着也没用,不如兑现那个“我养”的承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陈谦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纸鹤。
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他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黑衣人,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沙哑:“陈谦?”
“是我。”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走。
陈谦迈步出门,反手带上门,跟在两人身后。
夜里的槐树巷比白天更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三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响起,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一路往北。
陈谦跟着那两个黑衣人,穿过一条又一条暗巷,绕过一片又一片低矮的棚户区。
他记着路,但这些人走的根本不是正经路,全是些七拐八绕的夹缝和暗道。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低矮的房屋出现在眼前,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荒草丛中。
有些屋子还亮着灯,有些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豁口。
陈谦认出来了。
这里是西市边缘那片废弃的老屋区,再往前走,就是余家巷的方向。
但黑衣人没有往余家巷去,而是在一片最破败的宅子前停下。
那宅子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腐朽,看不清写的什么。
门板斑驳,裂着几道指头宽的缝,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进去。”一个黑衣人开口。
陈谦看了他一眼,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个荒废的院子,杂草齐腰,枯死的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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