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太阳,没有云,没有飞鸟。远处的地平线被一层灰雾吞没,灰雾后隐约有黑色山脊起伏,像巨兽死后露出的脊骨。
脚下是一片黑色荒原。
砂石粗糙锋利,踩上去会发出极细的碎裂声。这里的重力至少是外界三倍,空气也比外界更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拖着一副看不见的枷锁。
这就是源海。
大夏武道界传说里能让人白日飞升的圣地。
四大源祖为了回来,不惜把无数武者和普通人榨成血祭燃料的地方。
结果这里没有仙山。
没有灵泉。
没有长生。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岸,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死寂废土。
萧天策赤着上身,身上布满刚刚愈合的细密白痕。那些白痕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缝过,是空间乱流留下的印记。黑色战术裤也破损严重,裤脚被切成参差不齐的碎边。
他站在荒原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口鼻间的热气刚离开身体,就被干冷空气吞没。
银簪红线指向荒原深处。
萧天策没有立刻走。
他蹲下,抓起一把黑色砂石。
砂石入手很重。
不是普通矿砂,而像被某种高温烧过,又在极寒里冻了无数年。每一粒砂都带着锋利边缘,轻轻一捻,便能划破皮肤。更诡异的是,砂粒里有极淡的血腥味,不新鲜,像埋在骨头里很久的旧血。
这片荒芜之地绝非天然造就。
它如同一座被烈焰吞噬、被巨轮碾轧、又被岁月风干的巨型坟茔,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死亡的气息。
萧天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砂砾,缓缓凑近鼻端。尘土中混杂着刺鼻的硫磺味,铁器腐朽后的锈腥,还有干涸血液的咸涩。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一缕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突然钻入鼻腔。
他的手指蓦然僵住。
那丝药香淡得几乎被荒原的腐臭完全掩盖,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的闸门。那是他幼年高烧不退时,在混沌梦境中闻到的气息——那个模糊身影的衣袖间,就飘着这样清苦的药香。
云知微的足迹曾留在这里。
她不仅仅是被囚禁在源海深处。
这片焦土上,分明还残留着她走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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