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凉,第一次彻底碎裂,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汹涌情绪。
愧疚,浓烈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后怕,密密麻麻缠遍四肢百骸。
还有一丝她从未承认过的牵挂,破土而出。
她的无坚不摧,她的孤冷决绝,她以为一辈子不会有的软肋。
今日,尽数成型。
对面的盟主握剑而立,神色淡漠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恻隐,只剩冷然的漠然。
“舍身护人?”他淡淡开口,“佛门讲究普渡众生,原来到头来,也只是执念护一人。愚蠢。”
侧边的古道轻轻嗤笑一声,慢悠悠踏步而出,语气凉薄又戏谑:
“师妹,你一向最是冷心冷情,杀伐果断。”
“今日倒是让我开了眼。原来你这颗淬毒浴血的心,也会有舍不得、放不下的人。”
这话像针,狠狠扎进凌紫心底。
是啊。
她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身赴死、无畏无惧、任凭宿命磋磨的孤女。
她有了牵挂,有了软肋,有了绝对不能接受的失去。
清尘气息愈发不稳,后背伤势极重,血煞剑气在体内不断冲撞,让他本就清浅的气息愈发微弱。他勉力稳住身形,抬手轻轻抵住凌紫的手臂,低声叮嘱:“别乱了心神……战局未歇。”
他怕她愧疚失控,怕她心绪崩碎,被杀机趁虚而入。
可凌紫哪里还稳得住。
看着他素衣染血、强忍伤痛的模样,一股滔天怒意与悔恨,顺着血脉疯狂翻涌,压过所有理智。
从前她对战,冷静克制,招招留思,步步谋定。
此刻,所有算计、所有隐忍、所有顾虑,尽数消散。
她缓缓抬眸。
那双素来清冷沉静的眸子,彻底覆上一层猩红的寒厉。
周身沉寂的蚀元毒韵,骤然疯狂暴涨。
墨色气息翻涌不息,不再内敛、不再制衡、不再留手。
正统毒功的杀伐本源,被极致的情绪彻底引爆。
无牵无挂则无畏,有了牵挂,则无惧亦疯狂。
今日这神剑山。
暗剑伤人,伪善作恶,明暗勾结,欺她护她之人。
所有罪孽,她必亲手清算。
凌紫脊背挺直,立在染血的人身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碎尽冰冷、燃尽怒意的决绝。
“你们伤他。”
“今日,我灭你们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