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鼎”字最后那一竖总是会微微向左勾一下,像是在钩什么东西。
她站起来,拍了拍肩头的木屑。
“城门是新换的。木板上有他凿的字。”
裴照夜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凿痕,说了两个字:“多宽?”
“什么?”
“他凿字的刀口。多宽?”
谢明烛想了想:“一指宽。凿痕很深,入木三分,不是用凿子凿的——是用刀尖。刀尖的刀口比普通凿子窄,但入木的角度很正,说明刀尖很快,也很重。”
“夜枭司的制式短刀,刀尖是一指宽。”裴照夜抬起右手,做了个反手握刀的动作,“我在南疆丢了刀鞘之后,刀身还在。刀身比刀鞘轻,但刀尖的重量是一样的。他身上的那把刀——是裴世安的刀鞘,配的是我的刀身。”他顿了顿,“他用我的刀,在城门口凿了四个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进城的时候,手里有刀。”
谢明烛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背对着城门,看着眼前的烬京。主鼎碎裂一个月后的烬京,和她离开时不一样了。街上的铺子关了三分之一,门口挂着歇业的木牌。路边的槐树还是光秃秃的,树干上贴着烬鼎司的告示,告示上的浆糊还没干透,墨迹却被露水洇花了。告示上写的是:“主鼎应天而寂,国祚无恙。百姓各安其业,勿信妖言。”
“主鼎应天而寂”——不是“碎裂”,不是“被毁”,是“寂”。烬鼎司还在用祭祀的语言维持体面,把一场暴烈的破裂说成一次安静的归寂。
街角蹲着一个卖炭的老妇。炭是普通的木炭,不是烬矿炭。老妇的脸上有一道新结痂的伤疤,从颧骨一直拉到嘴角。她蹲在街角的姿势很奇怪——不是蹲着做生意,是蹲着躲。像是随时准备把炭筐顶在头上跑。
谢明烛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她从腰间摸出几枚铜钱,放在老妇的炭筐沿上:“大娘,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老妇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眼白上布满血丝。然后她迅速低下头,把铜钱拨进炭筐里,哑着嗓子说了三个字:“烬卫。抢炭。”
“烬卫抢炭?”
“主鼎寂了,烬矿不出气了。烬鼎司的人说要用木炭烧,逼着每家每户交炭。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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