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躬,坐了回去。
礼堂里很安静——是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钉在了座位上,整间礼堂落针可闻,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历史是由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书写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然后后排有人率先鼓起了掌,不是零零星星的几声,是像潮水一样,从后往前,从靠窗到靠门,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震得礼堂的窗户都微微发颤。
前排有个男生直接把手举过头顶拍,手掌都拍红了;苏曼把手掌拍得火辣辣的疼,一边拍一边用胳膊肘捅沈见微,压着嗓子喊“你太牛了!”;方敏芝坐在第一排,没有鼓掌,笔帽依旧拔着,雪白的笔记本上,还是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顾清和坐在窗边,手里的钢笔早就停了,膝上的笔记本,那一页依旧空空如也。
他写过无数句风花雪月,写梧桐叶落的弧线,写蓝绸带在风里的弧度,写西窗漏进来的碎光,一直以为,美就是那些轻盈的、不沾烟火的、落在肩上的东西。
他曾经看着沈见微从教学楼走下来,蓝绸带在风里一荡一荡,觉得那就是这世上最好的诗。
可今天,他看着站在光里的她,听着她一句一句说闸北的断墙,说码头的脚夫,说断墙上歪歪扭扭的“活着就好”。
她说的这些东西,不轻盈,不风雅,沉甸甸的,沾着泥,带着汗味,裹着八年战火里普通人的血与泪。
可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顾清和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写的那些梧桐叶、那些碎光,全轻得像一片废纸,风一吹就散了。
他的目光死死粘在她身上,挪不开半分。不是看一个诗里的意象,不是看一个心动的姑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把自己的信仰完完整整捧出来的时候,身上会有这样耀眼的光。
就像黑夜里一盏稳稳的灯,风再大,也不会灭。
他手里的钢笔硌得掌心生疼,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震撼,有倾慕,有自惭形秽,还有越来越深的、刻进骨子里的心动。
他忽然不想再写那些轻飘飘的梧桐叶了,他想写她,写她眼里的光,写她心里装着的人间。
可笔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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