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夜来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
他走得很慢,一边记路,一边观察。引路灯注入一丝真气后,发出昏黄柔和的光,能照出三四丈远。灯光所及,可见墙角暗处堆积的垃圾,以及墙上斑驳的、像是水渍又像是别的什么的痕迹。
子时将近,坊内最后几盏灯火也熄灭了,只剩下月光和星光,以及苏砚手中这盏孤灯。
万籁俱寂。
苏砚走到坊口那棵老槐树下时,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谢子游说过,这里“不太对劲”。
他举起灯,仔细照了照。树干虬结,树皮皲裂,看上去就是一棵颇有年头的普通槐树。树下有些散乱的石块和枯枝,再就是厚厚的落叶。
似乎……没什么异常。
苏砚正要转身离开,忽然,一阵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声音飘进了耳朵。
“呜……呜呜……”
像风声,又像是……婴儿的啼哭?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苏砚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哭声又消失了。
他等了一会儿,四周依旧寂静。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时——
“哇啊——!”
一声尖锐的、凄厉的婴儿啼哭,猛然从老槐树的方向爆发出来!
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树干后面!
苏砚汗毛倒竖,猛地后退一步,右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引路灯的光芒似乎也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棵老槐树。
哭声只响了一瞬,又消失了。但这一次,苏砚看得分明——就在哭声响起的同时,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那些皲裂的树皮缝隙里,似乎有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缓缓渗了出来。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陡然变得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