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跳跃的炉火,独眼有些出神。“青石镇这地方,看着破烂,水深。东边是两朝交界,往北过了黑水河,就是化生之野。三教九流,牛鬼蛇神,都在这儿有窝。漕帮的刘扒皮,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混混头子,上不得台面。镇子西头赌坊的疤脸刘,南边开暗窑的‘花狐狸’,北边管着脚行、背地里还接些见不得光活计的‘鬼手’杜疯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顿了顿,看向苏砚:“谢小子让你来,一是让你在我这儿避避风头,学点安身立命、锤炼筋骨的法子。二来,恐怕也是想借我这儿,看看这青石镇的水,到底有多浑,底下藏着些什么鱼鳖虾蟹。”
苏砚默然。他知道谢子游身份不简单,行事看似跳脱不羁,实则每一步都有深意。让他来铁匠铺,果然不只是找个地方躲三天那么简单。
“三天。”陈瘸子伸出三根手指,“我不管谢小子在算计什么,我的规矩是,在我这儿一天,就守我一天的规矩。学打铁,就认真学。三天后,你能把这块废铁打成一把能切菜不卷刃的刀,我就认你这个学徒。打不成,或者惹了不该惹的麻烦,趁早滚蛋,别连累我。”
“我会尽力,陈师傅。”苏砚认真道。
陈瘸子不置可否,又喝了一口酒,咂咂嘴,忽然道:“谢小子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以前偷过监天司季无涯的酒喝,结果被那小心眼的老家伙追了八条街,最后躲进宫里御膳房的泔水桶里才逃过去?”
苏砚一愣,差点笑出来,连忙忍住,摇了摇头。他没想到看起来高深莫测的谢前辈,还有这种“光辉历史”。
“还有那季无涯,看着人模狗样,其实也是个……”陈瘸子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又似乎是被酒意勾起了回忆,断断续续说着些苏砚听不太懂,但又觉得十分有趣、与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形象截然不同的琐碎往事。比如季无涯年轻时因为算错了一卦,赔得差点当裤子;比如谢子游曾假扮说书先生,在茶馆里把当朝某位大将军的风流韵事编成段子,气得人家派兵围了茶馆,结果他自己早溜了……
炉火噼啪,酒气微醺。陈瘸子沙哑的声音在小小的铁匠铺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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