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明白,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王翠芬正守在床边,眼窝深陷,两眼通红,手里攥着块拧干的湿毛巾。见他坐起,一把扶住胳膊,声音发颤:“老刘!你可醒了!昏了快十七八个小时,我差点儿把光齐光天俩孩子嗓子喊哑了!”
刘海中愣愣扫了一圈白墙,又摸了摸脸上绷带,疼得直咧嘴:“咋就进医院了?不就是让贾张氏挠了两下?抹点紫药水的事儿,折腾这幺半天?”
“还紫药水呢!”王翠芬抹了把泪,手直抖,“半夜我起来瞧你,枕头边上全是血,半边都透了,你脸白得跟纸似的,叫你名字没应,摸脖子都快摸不到跳动了!我腿都软了,拽着光齐光天,拉板车一路小跑往医院赶……大夫掀开你脸一看,当场就催人去备血浆!说伤口又深又脏,细菌早钻进肉里了,血止不住,再晚来俩钟头,人就凉了!”
“细菌……真能要命?”刘海中左眼瞪圆,心口一沉。梦里父亲那句“没出息的东西”还在耳边嗡嗡响,再想想昏过去前眼前发黑、手脚发凉,后脊梁骨突然窜起一股冷气……敢情刚才不是吓懵了胡思乱想,是真在阎王爷门口晃了一圈!
王翠芬看他脸色泛青,赶紧拍他胳膊:“别乱动!大夫交代了,还得静养。”说完拔腿就往外奔,没两分钟领着个穿白褂的医生进了门。
医生低头检查,掰开眼皮照了照,又搭上脉,松了口气:“同志,醒得正是时候!看着是抓伤,可皮肉底下全烂了,流血又多,再拖几小时,人就救不回来了。幸亏家人送得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