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照到傍晚，位置好。
"种在乌桕再过去二十步那儿。"
"种什么？"
他想了想。桂花是他挑的，香樟是他挑的，乌桕也是他挑的。这三棵都是他自己看中的，但第四棵他想让给别人来选。
"种一棵你喜欢的。"他说。
许念站在他旁边，没有立刻接话。风又吹了一阵，把她的头发吹得更散了一些，她伸手拢了一下，别到耳朵后面。
"我喜欢的？"
"嗯。你挑。你选什么我就种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鞋上沾了一些泥，是刚才培土的时候蹭上的。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乌桕再过去二十步那片空地。
"那儿种一棵合欢吧。"
"合欢？"
"夏天开花的，粉色的，一朵一朵像小扇子。"她比划了一下花的样子，"花是丝状的，很轻，风一吹就散了。我家老房子门口有一棵，我小时候夏天在底下乘凉，花落下来头发上全是粉的。"
"那就合欢。"他说，"明年春天买苗，种在那儿。"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巾，把手上的泥擦了擦。泥已经干了，擦下来的时候变成细碎的褐色粉末，落在她脚边的草地上。
"走吧，天凉了。"她说。
两个人沿着河堤往回走。经过桂花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碰了一下最矮的那根枝条。花已经落尽了，但枝条上还残留着花谢之后干枯的花蒂，摸上去扎扎的。明年秋天它还会再开，而且会开得比今年更多。
"你发现没有，"许念走在他旁边，走着走着忽然开口，"你从来不说种完这棵就不种了。"
"是吗？"
"你每次都种完了就说明年再种一棵。从桂花到香樟，从香樟到乌桕，现在又说合欢。"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每次种完一棵，他站在那棵树旁边看一会儿，就会不由自主地往下游方向看，看下一片空地，想象那里什么时候也能站一棵树。
"可能停不下来。"他说。
"那就别停。"她说，"种到河堤尽头。种到没地方种为止。"
回到家之后，他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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