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反驳点什么,她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她站在船上,木棍还插在沙子里,船在她脚边轻轻摇动。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他们的目光隔着船头和河岸之间的距离,没有移开。
他看了她很久,那种目光不是在衡量她,更像是在把她说出口的那些话放进心里,一一捡起来,放在一个不会被水冲走的地方。那些字她都记得——每一个字都是她一个人背着走过泥路的,现在她看到有人认出了它们的形状,一样一样地、慢慢地放稳了。然后他转过身,朝河岸上游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像是那种已经知道自己不需要赶路的人的速度。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动他的衣摆,灰白色的衣料在晨光中像一片移动的光斑,擦过芦苇的边缘,碰了一下草叶,又离开了。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沙地上渐渐变远。
苏朵拉看着他走,没有喊住他。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变成晨光里一个融进河岸轮廓的点,然后他拐过一棵歪脖子树,她的目光跟着那棵树多留了一会儿,直到确定他不会从树后绕回来。她站在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背上还留着他手掌的轮廓。那道疤还在,但他摸过它之后,她觉得它变了。不是疤本身变了,是她看它的方式变了。她慢慢地弯下腰,把脚收进船板中间,盘起腿,坐了下来。
她坐在船上,面朝河水,河水从她面前流过。她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碎布。它在。它一直在。她握着它,握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让它贴着胸口,感受它压在胸口上的重量。
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说给河水听的。
“我找到了。”
她没有说“我找到了什么”。她知道她找到了什么。她只是不想说出来。
她把船撑回了自己那一侧的河岸,系好绳子,走进棚子。母亲还在睡,手里还握着那块碎布。苏朵拉在她身边坐下来,把母亲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母亲的手是凉的,她的手也是凉的。她把母亲的手握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门口漏进来的光,光在泥地上慢慢地移动,从门口移到墙角,从墙角移到她脚边。
她闭上眼睛。
河水的声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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