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前,那里还夹着一个米粒大的东西。蜡纸包着的微型胶卷,是她用两天时间拍下的三份日军调令编号和日期。
现在,胶卷在苏媚的补妆盒里。
粉饼和盒壁的缝隙,刚好能卡住那个小蜡纸包。苏媚合上盖子时什么都感觉不到,因为粉饼下面本来就有软垫。
林晚的右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一下发生在苏媚低头翻她袖子的瞬间。苏媚的注意力全在那块纱布和淤青上。林晚的左手攥紧袖口,故意把苏媚的视线锁死在伤口上。
她的右手则在台面上滑过,指尖碰到了补妆盒。拇指顶着盒壁,食指伸进盖子内侧,摸到粉饼滑腻的粉质。再往边上一寸,就碰到了粉饼和盒壁的缝隙。
指尖轻轻一推。
那个蜡纸包就被推进了缝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苏媚什么都没发现。她看到的,正是一条伤痕累累的、属于受气包的胳膊。
那些伤,本来就是真的。
林晚关掉水龙头。
她走到水池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泡散的烟头。她伸手把烟头捞出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不是三五牌的烟。
三五的烟丝味道淡,有点麦秆味。这支烟的味道浓,带点特殊的甜焦香,烟叶比三五好太多了。
骆驼牌。美国烟。
整个上海能抽到正宗骆驼牌的人不多。要么是租界的外国人,要么是跟美国方面有直接渠道的情报人员。
军统上海站偶尔会从重庆弄来一些美国货。
苏媚不是普通的内勤。她能抽到骆驼牌,级别比林晚想的要高。
林晚把烟头扔回水池。
她转身面对着镜子。
镜子里是个灰扑扑的女人。灰棉袄,布鞋,左袖口烧了个黑洞。头发扎的很紧,脸色苍白,眼眶发红。
镜子里的人看着又小又可怜。
林晚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用手指把烧焦的袖口边撕整齐。她把碎屑掸进水池冲掉,又整了整衣领,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干眼角。
推开门,她走了出去。
走廊上没人。总务科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是苏媚在翻杂志。
林晚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往回走。
经过行动处门口,她闻到一股雪茄味。不是周炳坤的古巴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