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从江南一路北上,裹着苏州城外荷花塘的余香,经由驿站传至京城时,已是一封封夹带着桂花干与莲蓬子的家书。
最先抵达养心殿的那封,笔迹是乾隆的。
末尾处特意附了一行朱批。
“柔妃服许大夫三月方剂,咳喘已止,面有血色。朕心安矣。且留南中养息至秋末,待桂子落时再议北返。”
永琪展开信纸时,窗外正落着今夏最后一场急雨,雨点敲在琉璃瓦上,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声响。
他看完了信,没有立刻放下,目光在那行朱批上又停了一瞬,然后递给了坐在一旁的萧云。
萧云接过来也看了一遍,读完后没有说话。
这封家书到来之后的日子,毓庆宫比往常更安静了一些。
永琪每日晨起便往养心殿批折子,萧云则坐在殿内靠窗的矮案前替他分类分拣,有时也替他拟几封简单的回函。
户部的秋粮折子、兵部的换防奏报、礼部的冬至庆典预案,一摞摞堆起来又薄下去,再堆起来,再薄下去。
偶尔两人同时抬头,目光在案面上空交错一瞬,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着同一件事。
江南那边的消息,已经又隔了七八日了。
又过了半月,第二封信到了。
这封信是容音写的,字迹比乾隆的更细密些,语气也更温和。
信中说,柔妃已能每日在庭院里走上一炷香的工夫,有时还能坐着轿子去虎丘看一回山景。
许大夫说,若入冬前能保持如今的状态,这病便算是真正稳住了。
信的末尾,容音写道:“雨荷常念叨紫薇,说等回了京城,要亲手给她绣一条帕子。你们在京城替我们守着那份差事,辛苦了。”
永琪把这封信读了两次,第二次读时目光在那句“辛苦了”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来。
萧云坐在一旁,正低头缝一只香囊,针脚比上回齐整了不少,她听见永琪放下信纸的声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皇额娘信里说了什么?”
永琪把信纸轻轻推到她面前:“说柔妃娘娘已经能出门看山了。”
萧云放下手里的针线,拿起信纸快速扫了一遍,看完后弯了一下嘴角,又放回桌上。
又过了几日,一道正式的谕旨从江南发回,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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