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的祥瑞,又听朝廷说皇后掌权乃天命所归,如今不少地方已经有百姓私下供奉皇后的长生牌位。
长此以往,帝权与后权的界限,会在世人心中慢慢模糊。
赵景琛听闻此言,眸色微沉。
“朕明白母亲的顾虑。”他缓缓道,“世家余孽心怀不满,便借流言生事,朕自会一一压下。母亲放心,大衍的江山,终究姓赵。”
话虽这般对太后说了,但赵景琛心底却止不住泛起一阵自嘲。
母亲实在太过看透他的秉性,也正因太过了解,便先入为主地认定,他此番种种举措,内里必然处处掺杂权谋算计与利益权衡。
可这一回,决意放权给李清婉,却并非如母亲所想那般,全是朝堂博弈的考量。
他只是发自本心,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可他终究不懂,该如何才能换得李清婉全然的倾心相待。
沈明薇昔日那番“爱她,便给她权柄与尊荣,叫她高高在上无人敢欺”的言语,在他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沈明薇来自后世,那些说辞绝不会是空口妄言,想必是她曾亲眼见过那样的情状,才会说出这般道理。
他贪恋她,便想用这世间权位、万民香火,将她牢牢拴在这片红尘俗世之中。
若有一日,李清婉真如了烦大师所言那般要离去,那这万里河山、世间牵绊,能不能留住这只凤凰,他心中也并无十足把握。
只是这等玄虚天命,不可对任何人言说,即便是自己的生母。
莫语珂凝视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漆黑的双目中深不见底的无常喜怒,心中又是一声暗叹。
她知道赵景琛并非昏君,可越是清醒,越是懂得权衡,就越叫人看不透他心底真正所求。
“但愿陛下心中有数。”莫语珂微微颔首,不再继续强辩,语气放缓些许,“哀家不否认皇后有能力,可帝王驭下,恩威并施,切莫因私念乱了朝纲。”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桩心事:“还有珩儿。如今皇后权势日盛,宫中几个皇子渐渐长大,储位之事,也该早早筹谋。”
赵景琛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听到赵英珩的名字,神色淡了几分。
“珩儿尚幼,不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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