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只靠药材便能活。方路、旧客、背后关系,才是真正的本钱。原掌柜在去年冬月离京,正卡在谢府旧药罐出事前后。
“想去御药街?”谢无咎问。
“不去。”
他抬眼。
“账目留在铺里,人却走了。”沈照檀道,“我若今日去问,明日账目就可能失火。”
“还有一条路。”
“扬州。”
谢无咎轻轻点头。
“旧人听说,任掌柜南下探亲,在扬州药行露过面。”
“让人慢慢问。”沈照檀把纸条压回案上,“越是走了的人,越不能叫他知道有人急着找他。”
谢无咎把半枚麒麟玉重新放回纸角。
他的手比从前稳些。
沈照檀看见了,没有说。
* * *
夜里,长风来回话。
这一次,他递来的是一枚小木牌。木牌不大,巴掌长短,上头刻着“东角门”三个字,背面是药材收货时用的时辰刻线,一道一道,刻得整齐。
“今日上午,有人拿这块牌子上的规矩问收货伙计。”长风道,“问几时收货,走哪条路,谁来点验。问得仔细。”
沈照檀接过木牌,在掌心翻了个面。
木牌边角被人摸得发亮,木纹里渗着一层旧油色,是天天上手、常用的东西。若外头的人知道这块牌子上的规矩,下一回谢府收药,他们就知道该在何处等。
“那个伙计呢?”
“嘴不算紧,但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
“换掉。”沈照檀道,“换个嘴严的,不要说原因。若直接罚他,旁人便知道东角门出了事。”
“路线呢?”
“下回改南角门。”她把木牌放回长风手里,“但别提前挂新牌。到收货前一刻,再让曹嬷嬷带人改簿。”
长风明白了。
外头若照旧盯东角门,便只能盯一个空门。
“旧牌照挂?”
“照挂。”沈照檀道,“牌子挂在那里,看的人才会信。真正进货那一刻,看簿不看牌。”
“若对方也跟去南角门?”
“那便说明谢府里还有第二张嘴。”她声音很轻,“到时再查第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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