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惊惧,江雪芒其余时候反倒十分平静。
起初,她每日也就上药那片刻是清醒的。
后来醒着的时候渐渐多了,常常对着一处发呆,偶尔还会同素禾和宫婢说起,自己以前在淮州珠湾村的日子。
裴临处理完边防军报,来到明澜院时,夜色已经深浓。
素禾端着一盆污水从屋内走出来,冷不丁看见门外立着身形挺拔的裴临,手猛地一抖,水盆险些脱手,连忙屈膝行礼。
裴临摆了摆手,免了她的礼数,压着声音低声询问。
“人睡下了吗?”
“回主子,姑娘方才洗漱完毕躺到榻上,按平日的情形,约莫还要一个时辰方能入眠。”
素禾虽然心里清楚自己早已没有指望,却依旧不希望裴临过多将注意力放在江雪芒身上,便有意扯了个谎话,盼着他等得不耐烦,就此转身离开。
裴临听罢只是淡淡点头,示意她退下。
素禾暗自松了口气,回到自己住处收拾妥当,又把白日伺候江雪芒换下的脏衣物浆洗晾晒。
等忙完这一堆琐事,打算回房看看江雪芒是否安睡,却看见裴临仍旧静静立在门外廊下。
她刚要开口,裴临立刻抬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到一个时辰,他才拢了拢衣袖,轻手轻脚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榻上的江雪芒呼吸匀净绵长,看似已经沉沉睡去,可整个人依旧绷得很紧,好似一头时时活在惊吓里的小鹿。
哪怕陷入睡梦,眉头也浅浅蹙着,一点细微动静都仿佛能将她惊醒。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案头烛火偶尔爆出细碎的噼啪轻响,昏黄光晕轻轻晃动。
裴临走上前,想要伸手拂开她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边的鬓发。
却担心将她吵醒,又犯疯病,指尖悬停在半空。
犹豫许久,他终究把手收了回来,就这么站在床边,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睡颜。
不知又过了多久,细碎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朝屋外走去。
等到周围一切都归于平寂。
原本“熟睡”的江雪芒,慢慢掀开了眼皮,一双眸子空洞麻木,直直望着头顶的纱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