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大唐打了胜仗便心生怨恨。
可望着案上两份军报,他还是久久没有说话。
重建强军、收复故土、使四夷宾服。
这些本该是天子的功业,如今却全部出现在凉王的奏表里。
反倒是长安,每次想向天下证明自己还有用,最后都能把这件事证明得更加清楚一些。
而眼下,李晔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感慨。
河东骑兵尚在河中活动,长安城内只有高仁厚刚刚收拢的几千败卒。崔胤由是提出,请凤翔节度使李茂贞率兵进驻三桥、咸阳,协助保卫京师。
朝廷明知道这是饮鸩止渴。
可人真渴到快死的时候,只要碗里看着像水,谁还顾得上有没有毒?
诏书送到凤翔,李茂贞当日便召来刘知俊、温韬。
刘知俊问道
“使君,要不要趁神策军空虚,直接带兵入京?”
“不可。”
李茂贞摇了摇头。
“长安是天子的长安。朝廷没有下诏让某入城,某便一步也不能越过渭水。”
“眼下是长安求咱们,不是咱们求长安。越是这个时候,礼数越要做足。”
他随后命刘知俊率四千凤翔兵进驻咸阳,又上表请求朝廷拨给军粮,允许凤翔军收拢京畿溃卒,并举荐刘知俊为神策军都虞候。
每个要求都很合理。
人是朝廷请来的,总不能让人家自己带粮;残兵散在京西,也总得有人收拾;既然要整顿兵马,刘知俊自然该有个朝廷官职。
长安明知道李茂贞想要染指京畿兵权,却只能先拨三万石粮。
凤翔军由是沿咸阳、三桥一路扎营。过去属于神策军的军寨,也逐渐换上了凤翔人的旗帜。
温韬看完朝廷送来的粮册,忽然问道
“使君,天子只命咱们护驾,可曾说过什么时候撤兵?”
李茂贞想了想。
“没有。”
“那就先护着吧。”
“什么时候驾护完了,什么时候再走。”
长安君臣似乎忘了,当初宦官是怎么专权的,不就是因为控制了属于天子的京畿宿卫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