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礼冲出营门时,张蟾前营的鼓声仍响得震天。
博昌西面是一片开阔秋田,南临淄水,北面散布着灌田留下的沟渠。青州通往淄州的官道横贯其间,张蟾大营沿路而设,前营向东压着王师范,粮车、箭囊和马料却都堆在西面的后营。
符存审这雷霆一击,正斩在他的腰上。
最先杀入营中的不是大队步卒,而是韩遵的九百骑兵。骑军越过火场以后并未向东追逐乱兵,反而分作两股,一股斜插西北,截住通往淄川的官道;一股绕向南面,把张蟾后营与淄水渡口隔开。
紧随其后的平卢步军推倒营栅,将一辆辆粮车掀翻在地。装满箭矢的木箱遇火炸裂,箭杆带着火星四散飞射,惊马挣断缰绳,在营中横冲直撞。
符存审没有去抢张蟾的中军大纛。
他领一千五百名枪牌军沿官道向东推进,前排举盾,后排持槊,一步一步挤压后营。那面符字大纛始终跟在阵后,叫每一个回头的将士都看得见。
“莫争财物,莫逐散卒!”
“向东压!把张蟾的前后两军截开!”
军令沿阵列层层传下。平卢军奔走数千里,又连夜赶到博昌,人人疲惫,却没有一队因抢夺粮车而停步。
张蟾此时突然遭遇此等变故,心中大失分寸,焦急万分。但他也不是第一天临阵,知道这时候必须要稳定军心。
后营起火之初,他只乱了片刻,随即强自鼓起勇气,命前营鼓手照旧擂鼓,所有对着青州军的旗帜一面不动,又从中军抽出一千五百名精卒,亲自转身迎击符存审。
“西来之军远行疲敝,不过三千余人!”
张蟾披甲上马,横刀指向火场。
“击破符存审,青州军自溃。斩符存审者,赏钱千贯,授一州刺史!”
淄州精卒齐声呐喊,踩过燃烧的草束,迎头撞上平卢军。
两军就在后营粮车之间绞作一团。
火焰烤得甲叶发烫,浓烟贴着地面滚动。许多人看不清敌我,只能凭旗帜和乡音挥刀。
张蟾军仗着人多,第一阵便把平卢军逼退十余步,几名执盾军士被撞进火堆,满身烈焰地翻滚惨叫。
符存审看见前阵后退,当即下马。
“取长槊来!”
亲兵递上长槊,他步入阵中,连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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